《20世纪外国文学专题》直播课堂讲稿

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吴晓东

　　同学们好。很高兴这学期有机会和大家一起学习“20世纪外国文学专题”这门课。今天我们要讲三个方面的内容。

一、下面讲第一个问题：介绍一下这门课的基本内容。

　　这学期开设的“20世纪外国文学专题”这门课，侧重从流派的角度来讲20世纪具有现代主义倾向的文学。

　　20世纪文学的一个重要特征是流派纷呈，尤其是现代主义文学，更是表现出鲜明的流派特征，每一种文学流派都具有自己在体式、风格、美学、技巧诸种方面的特殊性，有自己与众不同的认知世界和传达世界的独特视角，甚至有自己不同的哲学、心理学背景。因此，从流派的角度讲授20世纪现代主义文学，是20世纪文学教育通常的做法。

　　《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专题》这门课就是想从流派角度考察20世纪现代主义文学，侧重考察20世纪外国文学在总体外国文学史中的地位，考察现代主义主潮的基本面貌和特征，并兼及现代主义与现实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关系，描述20世纪多种文学潮流同时并存的状况，展示二十世纪世界文学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尤其给同学们介绍了一些具有代表性和经典性的大作家，加强同学们对具体文学作品的了解，不求面面俱到，而是采取点面结合的教学方式，强调对作品的阅读解，教材的每一章中都侧重分析一两部代表作家的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尤其侧重对晦涩难懂的重要作品的解读，并在教材的每章之后附上思考题，提示本章最需要弄清楚的问题。

　　比起以往历史时代的文学，比如18、19世纪的文学来说，20世纪的文学是更加复杂、晦涩的文学，尤其是占据了20世纪文学主潮的现代主义文学，往往更是让人望而生畏，即使是专业研究者，想真正读懂一大批现代主义作品也需要花费相当的气力。但是，为什么我们还要去读这些晦涩难懂的作品呢？为什么还要开设这门课呢？就是因为对于了解20世纪文学的整体面貌以及20世纪人类的生存世界，现代主义文学是无法绕开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也是我们认识二十世纪人类生存境况的重要途径。

　　但是，我们也必须正视这样一个现实，就是与19世纪以前的文学经典相比，真正认真阅读20世纪现代主义文学的人并不多。最大的原因是现代主义小说形式上的复杂、晦涩，很多小说是很难读下去的，现代主义小说使阅读不再是一种消遣和享受，阅读已成为严肃的甚至痛苦的仪式，是一件吃力的活儿，远不如读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那么轻松有趣。对20世纪文学名著的阅读远远不够。所以有人说什么是20世纪世界名著呢？所谓20世纪世界名著就是那些大家都说好，但谁也没读过的作品。主要原因是20世纪的文学，尤其是现代主义文学是不容易读懂的文学。譬如卡夫卡《城堡》发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就是这样不容易读懂的小说，相信有许多人刚刚读了个开头就放弃了。我最初读卡夫卡的《城堡》时正是这样。

　　所以，我们要讲的第二个问题是：

二、怎样理解20世纪文学的晦涩和复杂性？

　　可以说，二十世纪的现代主义文学走上的是一条艰涩、困难的道路。阅读和讲述这些小说也同样成为一个困难的事情。但这也许恰恰说明二十世纪的人类生存和境遇本身更困难，更复杂，更难以索解和把握。小说的复杂是与世界的复杂相一致的。也正是日渐复杂的现代小说才真正传达了二十世纪的困境，传达了这个世纪人类经验的内在与外在图景。二十世纪有人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复杂的一个世纪，单从社会层面上看，大的事件就有两次世界大战，社会主义的兴起和挫折，第三世界的民族觉醒和独立，以及世纪末的资本主义全球化。而从人的内在层面看，则有弗洛伊德发现了人的潜意识的存在，心理学家容格发现了集体无意识，存在主义发现了生存的荒诞性和非理性，西方马克思主义发现了人的“物化”和“异化”本质等等。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复杂的文明现状，直接影响了二十世纪的小说。而反过来说，现代小说也正是表达复杂的二十世纪现代文明的最形象的方式，也是最自觉的方式，同时也是最曲折的方式。这种曲折的小说形式，与文明的复杂性是同构的。正像大诗人艾略特说过的一段著名的评论：

　　就我们文明目前的状况而言，诗人很可能不得不变得艰涩。我们的文明具有如此巨大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而这种多样性和复杂性，作用于诗人精细的感受力，必然会产生多样而复杂的结果。诗人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具涵容性，暗示性和间接性，以便强使语言以适应自己的意思，或者打乱语言以适应自己的意思。

　　艾略特评论的是诗人，但用来评论整个20世纪文学的复杂性也是合适的。捷克小说家昆德拉也说：“小说的精神是复杂性的精神。”因此有时读者和研究者理解起现代小说甚至比理解现代世界本身还要困难。但也许这恰恰是现代小说的价值之所在。而二十世纪现代主义文学的一个根本转变，就是文学艺术形式的探索性和先锋性，文学家们普遍追求的是形式的大胆创新。从卡夫卡、乔伊斯、福克纳到罗伯-格里耶、卡尔维诺、博尔赫斯，再到昆德拉，二十世纪的小说成了一种与美术、电影一样最具先锋性和革命性的形式，也是一种最具可能性的形式。这对于那些反叛传统，刻意创新的小说家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但成为一个好的小说家也越来越难了。他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小说规范和美学，找到自己的形式。他不能再重复走别人的老路，必须自己为小说重新下定义，这就对小说家的要求越来越高了。十九世纪的大师对那些想成为小说家的年轻人最好的忠告和指导就是：你必须去仔细观察生活，观察各种各样的人物，必须学习前辈大师描写环境刻画人物的艺术和方法。而二十世纪的大师则劝告初学者：模仿是没有出息的，模仿注定了没有出生就已经死亡，你必须把所有的大师踩在脚下，闯出自己的一条新路。

　　这一切，使我们必须在新的意义上来界定20世纪文学经典，其中有两个最重要的尺度，即20世纪文学经典一方面是那些最能反映二十世纪人类生存的普遍境遇和重大精神命题的小说，是那些最能反映二十世纪人类的困扰与绝望、焦虑与梦想的小说，是了解这个世纪最应该阅读的小说，正像了解中世纪必须读但丁，了解文艺复兴必须读莎士比亚一样。另一方面20世纪文学经典则是那些在形式上最具创新性和实验性的小说，是那些保持了对小说形式可能性的探索的小说。这样我们所要面对的作品在形式上也就自然显得晦涩难懂，而让大家对这些难懂的作品产生浓厚的兴趣，并争取能够读懂，是我们这门课最主要的目的之一。

　　下面我们以意识流小说的代表作——乔伊斯的《尤利西斯》为例，具体介绍一下为什么现代主义小说会格外晦涩难懂。

　　《尤利西斯》可以说既是20世纪最重要的小说之一，也是20世纪最难懂的小说之一。

　　在二十世纪小说史上，像《尤利西斯》这样经过了大悲大喜命运的小说是不多的。《尤利西斯》1918年开始在美国一家杂志上连载，1920年登到第四章时美国邮局就称“有伤风化”，杂志没收当众烧毁。这一年乔伊斯还被法庭传讼，被罚了50美元。1922年《尤利西斯》英文初版本在法国得以出版，然而在英美一直是被看成淫秽的禁书，直到1933年才准许发行。但是此后，《尤利西斯》就成为二十世纪小说史上最重要的小说之一。文学史家和评论家给它下了无数个结论，有的评价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英语文学著作”，“一部结束了所有小说的小说”等等。大心理学家容格就认为《尤利西斯》是“白色人种迫切需要一读的《圣经》”，把《尤利西斯》上升到《圣经》的高度。福克纳也说：“我那个时代有两位大作家，就是德国的托马斯·曼和乔伊斯。看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应当像识字不多的浸礼会传教士看圣经中的《旧约》一样，要心怀一片至诚。”有类似的说法的还有英国作家高尔斯华绥，他在1925年说“乔伊斯取代了上帝”。这都是一些很高的赞誉。当然，持保留态度的研究者也大有人在，如有一个英国学者就认为拿《追忆似水年华》的标准看，《尤利西斯》并不能算一部伟大的小说，甚至认为整部小说的设想是失败的。但无论是赞美者还是持保留态度的研究者，都公认《尤利西斯》是二十世纪最晦涩难懂的小说。如英国作家曼斯菲尔德就说它“晦涩难懂到可怕的程度”。二战期间，英国一个警惕性特别高的邮电检查人员甚至误认为《尤利西斯》是一部密码，根本看不出它是一部小说。

　　可以说，《尤利西斯》开创了一个少有的先例，就是不靠注释是无法读懂的。萧乾先生的译本共1260页，其中注释和序言的解释部分就占了393页左右，近全书的三分之一篇幅。所以评论家们认为对《尤利西斯》进行的讨论和诠释，要远远多于对它的阅读。《尤利西斯》可以说是为博士学位获得者写的书，不知有多少人凭这部书戴上了博士帽。这种晦涩难懂是乔伊斯刻意追求的。萧乾在中译本序言中介绍，乔伊斯自己曾说，“我在《尤利西斯》里设置了那么多迷津，它将迫使几个世纪的教授学者们来争论我的原意”，“这就是确保不朽的唯一途径”。

　　《尤利西斯》晦涩难懂的原因到底在哪里呢？一是文体。《尤利西斯》具有最具实验性的多重文体和十几种文字；二是意识流的风格和技巧。关于文体、意识流问题我们在教材中有详细介绍。我这里先简单介绍乔伊斯在具体写作中是怎样故意设置障碍和迷津的。萧乾先生在序中举了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极端例子。小说第三章，主人公之一斯蒂芬有一段意识流：“抚摩我，温柔的眼睛。温柔的、温柔的、温柔的手。我在这儿很寂寞。大家都晓得的那个字眼儿是什么来着？”但是“大家都晓得的那个字眼儿”到底是什么，作者在这里并没有点明，绝大多数读者读到这儿肯定都会感到如坠五里雾中，都不知道是什么。细心的读者读到第九章才读到回音：“爱——是的，那是大家都晓得的字眼儿。”这个大家都晓得的字眼就是爱。但奇怪的是，中文的另一个译本，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金隄的译本《尤利西斯》的第九章中却没有这一段呼应。两个版本都是根据1922年初版本翻译的，为什么萧乾的译林出版社的译本中会有呼应？原来第九章中的呼应是萧乾根据海德出版社1989年版补译了五行，第三章中的问题才有了回音。而这五行是1984年前所有版本都没有的，所以一度成了谜团，大家提出各种解释，谁也不服谁，最后还是在乔伊斯的手稿中找到了答案。这种阅读障碍显然是乔伊斯故意设置的。

　　《尤利西斯》晦涩难读在写作上的具体原因更主要的是无穷的典故。他在小说中大量运用经典文学作品中的典故，大量套用经典作品中的句子，随便举几个例子。第二章中有一句“黑暗在光中照耀，而光却不能理解它”，这句话套用的是《圣经》，但把《圣经》中的原话颠倒了过来。《约翰福音》中的原话是“光在黑暗中照耀，而黑暗却不能理解它”。又如第二章有一句：“假若年轻人有经验，然而莎士比亚怎么说来着？只要把银钱放在你的钱袋里。”从萧乾的注释中才能知道后一句是《奥赛罗》中坏人伊阿古的一句台词。前一句“假若年轻人有经验”则是一个意大利谚语的前一半，被省略的后一半是“而老人有精力，则世上无难事”。这个例子中后一句作者毕竟还点明了是莎士比亚的话，更多的引用是不点明出处的。即使是欧美的处于同一文化共同体的学者，想搞清典故的出处也是十分费力的，一般读者更不用说了。所以乔学的书籍中有两本对于一般读者最重要：一是《尤利西斯中的典故》，一是《尤利西斯注释》，有9000条，这9000条注释是半个世纪以来无数乔学家日积月累的结果。我们可以设想，《尤利西斯》当年刚问世时最初的读者是最值得同情的读者，他们在没有注释的情况下想要读懂，只有一遍一遍地重读。在这个意义上，美国学者弗兰克认为：“乔伊斯是不能被读的——他只能够被重读。”这也正是许多现代主义小说的共同特征。有记者采访福克纳，问：“有人说，他们看不懂您的作品，看了两三遍还是不懂。您说，他们该怎么看好呢？”福克纳回答：“看四遍。”福克纳虽然是开了一个很机智的玩笑，但他的回答其实也说明了现代小说的一个重要特征，即只能被重读。正是根据这一特征，法国后现代主义理论家罗兰·巴尔特发明了两个词：“可写文本”和“可读文本”。什么是可写文本呢？巴尔特说，“可写文本”是我要花费很大力气去阅读的文本，是要一遍遍重读的文本，可以供读者进行丰富发掘，它是多重性的，只有在一遍遍阅读中，才能逐渐展现深意。而“可读文本”相反，不需要一遍一遍重复阅读，而在某种意义上呈现出固定状态，是确定性的，不需要多重阐释的，这就是可读文本，死去的文本，古典的文本。这种文本的界定概念的变化，标志了二十世纪文学的深刻变化，意味着古典时代单一的不变的社会现实被打破了，那种单一的有确定性观念和内涵的文本也被打破了。现代文本的复杂化、多义性、多重阐释性是与时代一致的。这一点同时在卡夫卡、福克纳、乔伊斯等小说家身上得到印证。所以巴尔特说：“我们今天已经无法产生现实主义时代的文学。”因为现实主义文学观倾向于认为有一种单一的现实、本质和真相在那里存在着，小说家和文学可以去如实反映这种本质和真相。而现代主义则认为现实是复杂的，没有什么本质和真相的。因此，《尤利西斯》的晦涩难懂表面上看是作者设置了阅读的障碍，加大了阅读的难度的问题，是阅读本身的问题，而在实质上则是时代复杂化的反映。这就是现代主义小说的一大共性。这种共性特征在我们这门课所涉及的重要作品中都鲜明地反映出来。

三、关于教材重点和难点的提示

　　我们这门课的教材共八章，第一章给卡夫卡单独列出一章，为的是强调卡夫卡在现代主义文学上的重要地位。八十年代以来我们经常看到一些关于外国读书界的报道，尤其在世纪末，美国《纽约时报》书评周刊、法国《读书》等杂志都搞了一些调查，调查的对象有当代的作家、文学研究者、大学生以及一般的读者，调查的题目是：谁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小说家。卡夫卡、普鲁斯特和乔伊斯一般都在前三位，而卡夫卡差不多也总是第一的位置。他可以说是现代主义文学的奠基人，是文学的先知一般的人物。第二到第六章则分别介绍一个现代主义文学流派，第七章《后现代主义写作》和第八章《现实主义小说》则试图展现给大家20世纪文学更全面的视野，同时侧重介绍后现代主义和现实主义文学与现代主义之间的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

　　第一章《现代主义的奠基：卡夫卡》的重点是理解卡夫卡在现代主义文学史上的重要性，了解为什么说卡夫卡是时代的先知。难点在于理解卡夫卡的长篇小说《城堡》的多义性和复杂性，应该从《城堡》中意识到很多现代主义是没有确切答案的，要放弃一部文学作品应该有一种中心思想，有确切主题的思维习惯，学习从不同的角度理解现代主义文学作品。

　　第二章《意识流小说》的重点是了解什么是“意识流”？意识流有哪些常见的技巧，什么是意识流小说中的“内心独白”？并以教材中给出的《尤利西斯》中最后一章为例，具体分析小说人物摩莉的直接内心独白。此外要了解为什么乔伊斯在《尤利西斯》中设置了一个与荷马史诗《奥德赛》相对应的神话结构？

　　第三章《存在主义文学》应侧重了解存在主义有哪些基本文学主题，这些主题又是怎样在存在主义代表作家萨特和加缪的创作中具体体现的。“荒谬”感是存在主义文学的核心主题之一，加缪是如何理解“荒谬”的？在他的长篇小说《鼠疫》中，加缪又是怎样反抗“荒谬”的？

　　第四章是《新小说派》，首先要了解为什么说新小说派是二战后最具革命性的文学流派。这种革命性表现在什么地方？新小说派的代表作家有哪些？其中罗伯-格里耶的《嫉妒》是本章的难点，需要了解《嫉妒》是一部什么样的小说，它怎样传达了一种“物化”的主题？为什么说有两个罗伯-格里耶，一个是客观主义者，另一个是主观主义者？

　　第五章《拉美魔幻现实主义》需要重点了解的是魔幻现实主义小说常用的艺术手法有哪些，《百年孤独》的主题是什么，难点在于理解魔幻现实主义小说中表现出的魔幻和现实之间的关系，以及《百年孤独》中的叙事结构问题。

　　第六章《黑色幽默》和第七章《后现代主义写作》是有较大难度的两章，一方面是涉及的作家较多，另一方面是作品更难阅读。其中《黑色幽默》一章应该了解“黑色幽默”的概念以及黑色幽默小说家经常运用的文学手法。难点是理解《第二十二条军规》的象征寓意。《后现代主义写作》一章要求了解后现代主义的一种主要追求——“元小说”的发生，应知道什么是元小说。重点了解博尔赫斯和卡尔维诺两个小说大家的独特贡献。

　　最后一章《现实主义小说》则要求了解与现代主义同时并存的，还有20世纪的现实主义小说创作的线索，同时现实主义小说与现代主义小说在20世纪也突出地表现出彼此渗透和交融的特征。现代主义与现实主义合起来才构成20世纪世界文坛的完整格局。那么，现代主义与现实主义是怎样具体相互影响的？把握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的相互影响关系是本章的重点之一，并通过帕斯捷尔纳克和索尔·贝娄的小说创作具体掌握这种影响关系。

　　最后强调一点的是，在认真阅读教材之外，更重要的是阅读辅助教材，也就是《20世纪外国文学作品选》这本书，其中收入了教材所论述的九篇重点作品，并在每篇作品之后写有阅读提示，提示作品中的难懂的地方，指导大家如何具体欣赏现代主义文学作品。在某种意义上说，这门课的宗旨是为了指导大家真正阅读作品而开设的，如果只是阅读教材，缺乏对作品的具体和感性认识，那么大家最后也许只背下来一些名词和术语，考试一结束马上就可能忘了。而你读了一部作品，却可能永远留在你的记忆中，对自己的文学素养、审美能力和对我们生存的世界的认知，产生真正的影响。所以最后我真心希望大家能够多读文学经典作品，在一定意义上说，这比阅读教材更为重要。

　　预祝大家取得好成绩。